在几人不解的目光中,蒲忻澜向前走去——
“我跟你走,你先把身上的戾气收一收。”
在听到蒲忻澜开口的那一瞬间,岑子宴周身如浓墨般的黑雾倏然散了,瞳孔中的暗红也退了下去,他神情懵然地站在原地,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蒲忻澜朝自己走来。
且看将将要炸起的毛瞬间就被捋顺了,几人都没有开口说话。
蒲忻澜走到岑子宴面前,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六角亭的台阶前蹲了下来,他一粒一粒捡起雪中鲜红的珠花,一一放进了岑子宴的掌心。
“阿澜……”岑子宴颤着声唤道。
“你修得这一身仙骨,是上天对你的馈赠,”蒲忻澜并不抬头,只是不疾不徐地捡拾着地上零碎的衣饰,再妥帖地递给岑子宴,“道心惟微,人心惟危,惟精惟一,允执厥中——你自小聪慧,应当不用我多做解释,这些道理适用于三界……”
“对如今的你,亦是。”
蒲忻澜捡完了衣饰,走上台阶进了亭子,看着铺散在地的玄纁婚服,继续道:“这世间仙骨魔魂融于一身者,恐怕从古至今唯你一人,如此天赋,怎好轻易辜负?”
“这个世上你能做的事情有很多,所有人都觉得你做魔界尊主是一件好事,为什么?”蒲忻澜抬眼看向岑子宴道,“因为你是仙山弟子,你是玉灵君的徒弟,更因为这数十年来你为人君子,从无劣迹,我们都相信你。”
“若非如此,你以为九重坊会置之不理?”
岑子宴沉默地看着他,眼眸中翻涌着数不尽的情绪,仿佛下一刻就要决堤既而将他淹没。
“子宴,”蒲忻澜温柔地看着他,“我不希望你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