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反应过来,他们已经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。
四周,尽是檀香的味道。
那是一座殿宇内部,殿顶高不可测,像与天穹相连,穹顶垂下无数银色光丝,恍若萤火在夜间飞舞。
殿内静得诡异,直到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水声。
时幼循声看去,在大殿正中央处,泉水从琉璃雕塑中溢出,沿着玉砌石槽缓缓流下,水光如碎银般洒落,像是夜空的繁星坠入了人间。
琉璃雕塑后方,一道轻纱帘幔垂落。
帘内,两道人影,隔着棋盘对坐。黑白棋子交错分布,似乎早已厮杀过数百回合。而白子已将黑子逼至孤岛,死局已显。
右侧有人笔直而坐,身着宽袍大袖,金纹勾勒出天照国的日月纹章,眼神里盛着几分桀骜:
“这一子,已是杀局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如山河涌动,话语间却透着几分闲适,“此局于圣人而言,可还有半分回旋的余地?”
左侧的老人执黑子,面色如常,指尖转动一枚棋子,却迟迟未落。过了片刻,他淡淡道:“杀局虽显,局中未尽。棋盘之下,何来真正的生死?执意一局,便是困于这方寸之间。”
执白者闻言轻笑,眸中自信凛然:“可这棋盘之上,胜负才是唯一。局中人执棋,局外人旁观。若胜负之外再论天地,那未免太过输不起。”
“胜者是棋,败者也是棋。执棋人能赢一局,却未必能赢尽天地。”老人道。
执白者听着老人的话,笑意愈深:“棋子落盘便是成败,愿景再大,也逃不过生死。你若无力执棋,何须妄谈格局?”
老人望着棋盘上被围困的黑子,伸出修长如枯竹的手指,从棋罐中轻轻拈出一颗黑子,悬在空中:“执棋者若只执一局,便是小道。胜负若成一念执,最终不过为局中物。”
说着,老人望向对面之人:“你我皆如此,又何必得意于片刻风光?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的棋子已然落下。
啪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