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明霜精心雕琢的发髻松松散散,斜插的流苏金簪坠到了后脖子上,道不尽的狼狈。
“她也就剩点装死的能耐了!”曹明霜气得面红耳赤,“我早就说她是个白眼狼,咱们家就不该收留她。现在可倒好,进谗言进得把咱们一家害惨了!”
曹朗调任桂州的消息,曹明霜先一步得知,当场炸了锅,对着何景盛捶打痛骂,又趁着这股气,拉着秦氏上栖云殿算账来。
奈何里头那位以不变应万变,直弄得母女俩束手无策,站门前耍了阵嘴上功夫,自回住处另想它法了。
“奇了怪了。”宝凝把才刚没来得及点的沉香点上,“气势汹汹地来,没头没尾一顿闹腾。”
屋外的叫嚣,卫琳琅本来不当回事,秦氏和曹明霜,一个口蜜腹剑,一个趾高气昂,这些年见识过来,她一早司空见惯了;但经宝凝一念叨,心底不禁升腾起一种诡异感——她们是恨她,可也不至于不计后果直闯进来骂骂咧咧……
宝格拍打着衣裳回来,一脸的晦气:“咱们家夫人如此温柔端方,怎就赖上那门子无赖亲戚!”
“夫人想吃点什么,我交代下去。”面对卫琳琅,宝格又是笑嘻嘻的。
因曹家人突如其来的造访,卫琳琅闷闷不乐,随口诌了两样吃食作罢。
午前喝过药,卫琳琅懒懒的,正好早饭吃得迟,午饭便省了,打算歇个午。
熟料旧事重演,宝格又皱着眉头来传信:“夫人,那曹家又来人了,这回是您的舅舅。”
一家人接连登门,准没好事。
“……我很快就去。”即便处处透着古怪,卫琳琅还是决定探一探虚实。
曹朗已在前厅等候多时。置身于雕梁画栋间,不觉感慨世事无常,当年孤苦无依的小丫头而今出人头地了,阴差阳错成了贵夫人,连他这个舅舅见她,且得一等再等……何其讽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