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羡亭再醒来的时候,眼前已不再是山林斑驳的树影。屋舍不大,其中陈设简洁而朴素——已是身处客栈之中了。
屋内没人,辛晚楼不知上哪儿去了。他撑着床边起身,扯得腰腹间的伤口钻心一疼。沈羡亭疼得抽气,动作又慢几分。
额上坠下来一块浸过凉水的湿帕子,将被子洇出一片水渍。他低头一看,伤口已被绷带细细裹好,想必是有大夫来看过了。
屋门这时被人从外推开,辛晚楼换过一身衣服,端着什么东西从外进来。
她与沈羡亭对视一眼,片刻道:“这就能坐起来了”
“这是哪儿……”
“进城太急,没看见城名。”辛晚楼随口一说,走至床边,将碗放下。
碗内是半碗白粥。
沈羡亭盯着粥面上升腾起的热气,不知想到哪一处,忽而轻声问道:
“有没有黄糖……”
他仍旧盯着碗中的白雾,静静等着身旁那人的回答。是或否都好,他实在害怕等待的感觉。
长久的沉默中,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。昨夜因为疼哭了一场,今日又非要要什么黄糖。
什么时候他真这么矫情了
实在可笑。
“没有就算了——”
“有,”辛晚楼惊讶道,“我真的有。”
沈羡亭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却见她张开手心,手心里一个小纸包,打开后正是一捧黄糖。她将糖粉撒在粥里,用勺子搅搅,糖末融化在其中。她轻轻吹了几下,将碗递给他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我师父说的,生病了就要喝加了糖的粥,”她苦笑道,“没想到你们弃月楼也有这种说法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