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,儿臣想求父皇一个恩典……”
闻淙警惕地看过去,此人自打生下来便不准唤靖帝“父皇”,而从他又回到宫中后,他也只称“陛下”。如今靖帝将死,他倒是改了口,玩儿的一手悲情苦肉计……
“说。”靖帝只道。
“儿臣恳请父皇……封赏昭华公主。”
此话一出,四下皆惊。闻凇讶异地在他身后拽拽他,轻问:“六、六哥?”
沈羡亭只说:“昭华公主此番以命相搏、为庆州将士挣得生机……”
“公主已有封号,”靖帝缓道,“便将她那五百食邑……再赏回去……”
“不够,父皇,”沈羡亭出声打断,疲惫而恳切地看过去,“公主若为男子,此番……定是升官封爵的功绩……”
他缓慢地俯身,额首触地。
“公主之上……还有王公……”
“六哥……”
闻淙平静而淡漠地跪在靖帝手边,泪珠子挂在脸上,心里却冷笑不止。靖帝不言,呼吸之声逐渐粗重,想必已命不久矣,恐就在今时今地。
“好……”
他喘息说道,声音却已细若蚊吟。
“那便……封……”
“封……昭……”
他如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喉咙,半口气扼在口中。靖帝睁大眼睛望着天花,许久极重地吐出一口气。
闻淙连忙扑上前去,紧紧攥住靖帝的手。他轻声叫一声“父皇”,未得回音,又伸手探探他的鼻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