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冤要鸣,请递我状纸。”
相同的话术狱卒已听了不下百次,腻到发笑,但凡羁押在地牢之人哪个不是哭着喊着自己有天大的冤屈,时日一长,自知无用,便会没声了。
这女子应是刚来。
手中暖色烛火慢慢铺开,照亮暗角女子清丽的五官。
他不通文墨,没有精致的词语来描绘她的美,心中只喃喃一句宛若仙子。这娘子虽与其余女囚一样着素布,可偏她是这般冰清玉洁,与那些抢饭的疯妇简直有天壤之别。
见她黑发如云,秀雅绝俗,看着属实像官家小姐!
狱卒又傻笑着摇了摇头,倘若真是身份高贵之人,又怎么会落狱呢?
他噙着笑:“你是何人?”
女子缓缓仰头,一双水眸美得惊心动魄,朱唇微启:“洛阳姜氏嫡女,姜时愿。”
狱卒双眸圆瞪,着实吃了一惊,还真是贵女!论起姜家无人不知,是名誉汴京的簪缨世族,书香门第。
已故的姜老爷子曾为左相,其子承父祖箕裘,修为翰林院学士。而姜家嫡女姜时愿,虽身在闺中但温静贤良之名早已远扬。
“像姜娘子这种贵女天生就和咱这种只会干粗活的人有云泥之别。”
狱卒略有耳闻,叹了气:“只可惜出了那档子事情”
姜时愿听着狱卒这话,静如死灰的心终于水波过镜。
兄长的死无刻不在清醒和睡梦中折磨着她。
生辰那日,兄长姜淳受燕王的密诏入宫,于金云殿中一叙。
可过了一个时辰,候在金云殿外的内侍迟迟不见燕王出阁,心察不对,遂率禁军破门而入。结果众人只见姜学士和燕王一同倒在了地上,燕王口身中匕首,气息微弱。而一旁的姜学士早已没了气息,七窍流血,毒酒缓缓从手中的杯盏中流出
好在经过太医院全力救治,燕王度过了鬼门关,捡回一命。
圣人大怒,百名禁军持刀闯入姜府,扣下府中百人,来给姜时愿祝贺的宾客吓得慌乱四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