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月回视着他的眼睛,几乎要被那样汹涌的痛苦吞没。坐以待毙原本是她最讨厌的事情,那种听天由命,无能为力的感受在过去的岁月深深折磨着她,让她无数次深陷于梦魇之中,可面对眼前青年恍坠深渊般的脆弱和恐惧,她又如何能够无动于衷,不管不顾?
她被剑锋的两刃来回割磨着,胸口泛开阵阵锐痛,却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庞,摇摇头道:“这不是殿下的错,如果他们的目标是除掉阿离,让殿下无法康复,那么就算带着阿离逼宫,也依然会面临险境,甚至是一场直接的大屠杀。殿下,你的选择没有错,错的是非要将忠良赶尽杀绝的人,我们不该为自己的选择后悔。”
凝视着女郎磐石无转的眼神,江风之怔立无言,那颗茫茫无所皈依的心,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停泊的岸。
既然暂且不能离开,凌月便坐在榻上,仔仔细细地复盘着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正想到陛下召见她询问望归楼行动的那一日,崔翊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。
“殿下,门卫收到了一封东街廨署送来的信,据说是突然出现廨署里的,署名是长公主。”
“应当是仙人入宫那日,我拜托长姐留意的事有了结果。”江风之神色未有诧异,伸手接过了信件,“信没有直接送到珏王府,想必是长姐行动为静王所限,只能托宫中人,甚至是禁军就近送到廨署。”
“禁军?”
“长姐在与宋统领训练神鹰时发现,宋统领倾慕于她,”江风之轻声道,“这样一封算不得违逆的信,在非常时期,他应当是愿意帮忙的。”
凌月眨动着眼睛:“原来如此,难怪望归楼那一日,长公主殿下能留下宋统领陪她看烟花……”
信纸展开,里面的内容果然如江风之口中所说那般,凌月阅读着信上文字,蹙眉道:“陛下召见我们询问望归楼之事前果然摆驾了福寿殿,去见了那个道人……后来李公公在我面圣时离开大殿,也是去给福寿殿送膳食……”
她的心中因为陡然生出的某个猜想而战栗起来,不由问:“从两仪殿到福寿殿,要走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