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再也无法共赏初遇时的天光,那便让她堕入和他一样的永夜。
……至少,他给了她一线生机,她应该感谢他的恩赐。
“吃了它。”
他红着眼掐住她的脖子,不由分说将药丸塞进她的嘴里,凌月被呛得咳了一声,感受到口中弥漫的苦味,身体僵硬了一刹,还是咽了下去。
沈夜手掌落下,一把扯下她腰间悬挂的香囊,拢入掌心,背过身去。
“沈夜,”凌月朝着他的背影唤了一声,见他停住脚步,忽而颤声问道,“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,可曾有一句出于真心?”
沈夜眸光一凝,僵在原地。
默立片刻后,他半敛眼睫看向掌心之物,月白色的香囊面上,红线绣着的那个“月”字格外熟悉,又格外刺眼,他捏紧那抹鲜妍,拧眉望向她:“如果没有,你早就已经死了,在陛下问我,你是否不忠的时候。”
“所以,你应该要感恩才是。”沈夜回过身,好似怜悯地扫她一眼,“若你和珏王一样不识时务,便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凌月轻笑一声,脊背仍旧挺得那样直,在阴森的牢狱内,她的眼睛就如同清明映世的月光,那样皎洁无暇:“可如果没有殿下,我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,更何况,我入仕以来,尽忠职守,惩奸除恶,无愧于心,如果这样也该死,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公道可言?”
男人的脸被光影切割成明暗的两半,明明灭灭难掩阴翳,幽冷地道:“这世上本就没有公道,只有权力才能定人生死。”
他另一只手伸向她的发间,解开她高束的发冠,青丝如瀑披散,衬得那张面容明丽如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