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浓重,仿佛有了生命似的,萦绕在山野间,松柏间,乃至于行人周身。
越是向南,坟茔便越是密集,墓碑也愈发潦草。
有的被人精心地打理着,有的坟前还残留着烧纸的痕迹,有的木质的墓碑已经腐朽发烂,还有的坟前已经杂草丛生、青苔浓密。
错非还有个凸起的小坡,已经无从知晓地下竟然还有人长眠了。
卢梦卿看得叹一口气,掉头回去,看九九已经不再烧纸,而是抱着墓碑默默地流眼泪,便走过去,蹲下身,温声道:“那边有好些无人祭拜的孤坟……”
九九红着眼睛看过去,从身后提了一提纸钱:“去吧,二弟。”
卢梦卿便提着过去了。
他专找那些坟前没有烧纸痕迹的坟墓,看一眼墓碑上的文字,烧纸之前问候一声,说上几句。
至于那些墓碑腐朽,亦或者根本没有立碑的孤坟,则只是简单地烧几张纸。
到最后纸钱烧光了,他也没急着回去,拔掉坟头上那些过高的野草,又找了根硬质的树枝,将石碑上杂生的苔藓剥去。
如此为之,不知走了多远。
等卢梦卿再度停下来,席地而坐,暂且歇气的时候,他惊觉发间有湿润的水珠滚下,这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很久。
雾气还朦胧在山间,不知哪里传来了压抑着的哭声,大抵是在这埋葬了无数亡者的山间,有人在送别挚爱亲朋。
眼睫上似乎也如同宿雨后的蛛网一般结起了雾,他眨一下眼,忽然间到远处不知何时,竟多了一道寂寥伤心的影子。
卢梦卿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才意识到那原来是个人。
那个人正在向这边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