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雨转眼就下得很大,眼前所见尽是一片茫茫雨幕,像是要将天地都倾覆。
“虽然还是没能救到阿婆,但谢谢你们大老远过来。”二蛋率先开口沉默,说着就忍不住吸鼻涕,“我骗你们的,我没有你们要的灵草。”
“我知道,”谢濯玉颔首,想起方才惊鸿一瞥瞧见的那发青发紫的脸眉毛微蹙,“你奶奶到底生了什么病?”
“我不知道,”二蛋抱紧手臂打了个哆嗦,脸上流露出浓重的恐惧,“阿婆每次发病表现都不一样,有时候喊冷,有时候说有火在烧她,有时候好像浑身都痒、抓出血都不停。”
谢濯玉不知想到了什么,脸色愈发凝重,与晏沉对视了一眼后轻声问道:“大夫如何说呢?”
“请了大夫,开了药,但是吃药也不见好。明明有吃东西,身上的肉还是一点点没有了,”二蛋说着又流下了眼泪,颤抖的声音语无伦次,“阿姐说,我们的村子不在这里,村子通外的路几十年前就断了。”
“阿婆带我们逃了很远才来到这里,但不到一年就病倒了。看大夫要钱,抓药也要钱,阿姐就把自己卖给一个人当媳妇,每日天不亮就出摊卖点心,洗衣做饭样样都得做。得的钱都去买很贵的药。病了三年,药吃了三年,越吃越不好。”
谢濯玉与晏沉没有说话,轰隆雷鸣与哗啦雨声中只有稚童的絮絮叨叨。
“那个娶她的人都四十岁了,瞎了只眼还是个跛子。喝醉了酒就要打人。她婆婆脾气也坏,骂人可难听……她今年刚十三啊。”
晏沉的脸色很难看,沉声问他:“你们村子在哪里,村里的人平日里都是做什么的?”
二蛋仓皇地摇头,表情茫然:“几年前,我病了一场,忘记了很多事情,阿姐说是因为我烧了几夜还不小心磕了头。”
他张了张口,却再说不出话了,只是盯着眼前的雨愣神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,又被他抬手狠狠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