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睁开眼,轻轻推他起来,关心道:“崔韫晖,要不要去喝点醒酒茶?”
他眼底潮湿一片,仍是笑着道:“我怎么会醉呢,夫人。”说完,又握住她的手腕,俯身亲吻着掌心。
是花瓣委地一般轻浅的吻。这样的接触太过轻柔,以至于他的唇瓣离开时,刚才温湿的触感便像是一场幻觉,一场黄粱美梦。
酒意又浮上来,晕眩冲到脑门,视线再次朦胧。
裴昭觉得自己两眼发热,眼前是潮湿的雾色,只能看到不同的色块在眼前摇晃跃动。漆黑的是他的秀发,白皙的是他的脸庞。
遥远的地方,不知是谁又开始吹起笛子作乐,流泻进屋的笛音如同绵绵涧流般,落在靡靡的纱幔间,起起伏伏的律动着。笛音歇止时,屋内也安静下来。
裴昭枕在他的臂弯中,任由自己被困意和酒意裹挟着,沉沉睡去。
-
隆冬时的朔方道,北风肃杀,万山覆雪,云暗九霄。冷风卷席着雪粒,直扑抵廊檐之下,将门扉叩得呜呜作响。
屋内却是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。绣着鸳鸯的素屏被红泥火炉照得透亮,映出背后更衣的人影。
在安北城成婚后,两人不急着回京,便从原本暂住的都督府搬出来,在城东买下一座私宅,像是寻常夫妻一般度日。
恰逢城中的休沐日,两人约了安北城内的好友,一起去城郊的梅山上观雪赏梅。
穿好披风后,裴昭刚推开门,便遇上迎面回来的少年。他穿着一身雪青色的交领袍,外搭银白狐裘,在漫天飞雪下,眸色也变得又凉又淡,直到瞳仁中浮出少女的身影,眼中冰雪消融,笑意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