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瘦了。
哪里还有半分元夜时盈润皓月般的风采。若不是那双眸子生得太好,一眼便教他忆起来,他哪里敢认,这便是当初十两银子救他一命的女娘。
再去洛京时,他打听到,应氏满门男丁被斩首于市,主母触碑而亡。
那么今日这咒,便不念于旁人,只当为超度她双亲的亡魂就是了。
不知哪里传来了纶音佛偈。念诵声不急不缓,低沉宽正,莲华妙法,一点点拭尽残血腥风。她在碑下吓得发抖,抬眼再看,却见了满目金霞,一丽装的妇人渐行渐远,回首来望,向她慈和地点头,眸中诉不尽千怜万爱,遗憾不舍。
应怜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,呜咽不成声,望尽她脚下的归路。
“回吧,惜奴。”娘说。
压着她的那碑不知何时已经轻了,但她见娘亲的身影逐渐消隐,匍匐余地,嚎啕大哭。
哭了不知多久,金霞瑞彩与佛音一道,也渐渐远去,来路尽处,复归幽暗混沌。应惜奴此身轻飘飘如无形质,没了亲缘牵绊,也没了儿女情思,终于昏昏睡去。
施了一场针,于小半日后,应怜转醒,此后汤药针砭,几日内时时用着,一应俱全。
她权住在药铺子后辟出的一间小屋内,这是专为卧病妇人准备的,隔开了前头一切人声吵嚷,住着倒也清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