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怜这一日夜过得混乱又浑噩,依稀又察觉似又人影走动缭乱,言语声嗡嗡交错,直待翌日晌午才醒。
她仍残余一股子醉酒后的眩晕与窒闷,醒后瞧见熟悉的纱帐床阑,一案一架俱是自家所有,半晌方知睡在自家床上;只是记忆混沌,不过记得昨晚与李定娘同饮,那小唱甚是清婉,再之后如堕一场迷梦,梦里仿佛……
她怔怔地坐起身,拥着几片衾裯,沁凉丝滑的质感催着想起了一两分。
宗契搂着她,她却掀落绸锦,揽住他脖颈。
舌尖仿佛微苦,却品尝到不可思议的柔软和温暖。
记忆支离破碎,连宗契在梦里的身影也化成千万片,每一片都摇荡不定。应怜捂着额,总觉着与他之间似是亲密,却分不清梦境现实。
恐怕是梦。昨晚她分明没喝几盏,怎么就记不起发生的事。
脖颈后隐隐作痛,她却陷在昨夜火热相贴的感觉里,脸红心跳,又总疑心那梦太过详实。
直到春莺端着药进来,见她醒了,正要下床,忙来搀扶,她这才有了几分踏实坠地之感。
“我昨夜醉了么?”她身子软绵绵的,索性靠在春莺身上,见她端了药,又忍不住皱眉,“这是醒酒汤?怎么这样苦?”
春莺道:“哪里呀,我的好娘子,您昨晚可真倒霉!有个女使弄错了酒瓯,把外头不知谁的酒奉来了,据说那里头混着什么……散方,饮下后有迷醉登天之感。大夫说此药伤身,女儿家身子弱,误食了散方,可得好好调养一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