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舒州风物合宜,却到底远在江淮,不如将父祖亲人接来洛京,见一见地博物繁的景象。”郭显道。
吴览笑了笑,推说故土难离。郭显并不较真,而后与他饮酒。
秾李在一旁递酒布菜,并不张挑风情,只是本分行事,进退十分得度。
那酒尤其辛辣,色泽淡金,也不知怎样蒸得,虽比不得光禄寺所酿的浓醇,入了口,却一路火烧火燎地滚过喉舌,烫进了肚中。郭显不由赞了一声,“这酒尤其性烈,观石从哪里得来?回头朕取个方子,教光禄寺那帮人照法儿蒸酿。”
“此是秾李使人酿得,臣糊涂,只是贪饮,并不解其方。”吴览道。
郭显于是转向秾李。秾李乖觉,并不藏私,囫囵说了个方儿,“不过器皿上讲究些。使一木甑,甑下火燎,甑上又有物以盛初酿的酒,其间引一管入瓯。将火烧了,那酒便愈蒸愈烈,如此滚上三滚,自比普通熟酒更烈一些,只是失了甜醇。”
郭显听得意动,不觉想得更深了些,“虽少甜醇,却能发起热性。边关苦寒,若将此法与将士们传用,必然合宜。”
他面上每一入微的神情,皆落在吴览眼中,几日来的难堪与忧虑倒不显得那样沉重了。
“怎么?”直到对面传来天子关切的询问,吴览才发觉,自己嘴角竟扬起了些微的笑意。
他定了定神,道了一句:“陛下圣明。”
郭显自登基,每日里要从无数人口中听得无数遍这样一句。但他盯着吴览,发觉吴览的神容里没有恭维,那是再真心实意不过的一句夸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