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如晴天霹雳在我头顶响起,我慌忙松开沈业,一直退到床角。
沈业很快穿戴整齐,不等他开口殿里已经亮如白昼,他脸色铁青,目光像是要将我千刀万剐。他什么时候睡在我身旁的我一点都没感觉出来,否则也不会把他当成李长季,可他为什么要偷偷睡在我的寝殿里…
“阿言,看在你病糊涂的份上我可以放过李长季,但这是最后一次,否则我立刻让他死。”沈业把我从床角拽到他身边,双手捧着我的脸在我唇上轻吻,他的眼神不再凌厉,声音也温柔,却无端让我害怕颤抖,他说:“你好好养病,我已经下旨封你为昭仪,等你病好就行册封礼,到时便能侍寝了。”
沈业擦去我的眼泪,看我如同看猎物般游刃有余又成竹在胸,我听到他说侍寝二字顿时就慌了阵脚,他像是很满意我的反应,对宫娥说:“好好照顾公主,出一点意外唯你们是问。”
沈业走了,独留我一人彻夜未眠。
如此我更怕病愈,每日送来的药能不喝就不喝,要么偷偷倒进痰盂,要么趁宫娥不备倒进花盆,有时候宫娥守在一旁实在难以糊弄,我便喝进去过会再吐出来。
太医每日都来诊脉,我的烧到底还是退下去了,但依然浑身无力,脸色也是苍白不堪,太医回沈业的话时常战战兢兢,好似悬了把剑在头上,只说公主实在体弱,要恢复如初恐怕得慢慢养着,至于要养多久,还得边吃药边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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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
我的病养着养着就到了十月,天渐渐冷起来,几场秋雨过后更是寒凉,衣裳都添了一层,我的病还没好。
这倒不是装病,而是我真的病了。
宫里对我的猜测也终于传到我耳中,见过我的宫人难免会传些流言蜚语出去,说西凉来和亲的公主跟先前的王妃长得十分相像,这下大家都起了好奇,可惜沈业下旨除了他和经常服侍我的几个宫娥,其他人都不得进入我的寝殿。
我偶尔也会跟宫娥沁馨说几句话,她告诉我现如今沈业的后宫算上我只有三个人,瑶夫人和芳美人都是王府的旧人。
我不禁问道:“你说的瑶夫人,是不是侧妃孟采瑶?”
沁馨忙点头,对我笑道:“公主说得不错,陛下登基后封了侧妃娘娘为一品夫人。”
我倒觉得奇怪,沈业喜欢孟妃是谁都知道的事,一朝称帝,为何不扶自己心爱的人做皇后,却只封她做夫人。
我还问沁馨沈业是如何当上皇帝的,先皇沈璋为何突然暴毙,沁馨却一个字都不肯说,端着药碗退出去了。
我独自在寝殿无趣得很,偶尔下地走走伸展筋骨,沈业让人在寝殿里放了鲜花插瓶,他还记得我在禁苑行宫为了摘花淋雨的事,特意嘱咐宫人隔两三日更换一次鲜花,沁馨不住在我耳边说陛下待公主真好。
我笑了笑没有接话,沁馨为了让我高兴,隔三差五陪我玩双陆,我还得装作从来没见过双陆的样子让她教我,沁馨对双陆很是擅长,教我学会后竟连赢我好几局,我连连称奇,使得沁馨骄傲不已。
沈业在我养病时来过好几次,我不再如先前那般抗拒他,他对此很满意,送了许多金银首饰给我,精致的吃食也如流水般送进寝殿。其中有一碟豆沙丸子,用磨细的红豆沙卷在糯米皮里,包成龙眼大小的丸子,我在王府时最喜欢吃这个,沈业知道后命膳房每日都送来,还亲手喂我吃了一个。
“好吃吗?”沈业放下筷子问我,“和王府的味道像不像?”
我仔细尝了尝,说道:“味道一模一样,比起外面卖的多加了玫瑰花汁在里头,只是糖放得太多,甜过头了。”
他用指背刮刮我的脸,弯唇轻笑:“没错,还是从前做点心的厨子,是我担心你这几日吃药太苦,让她多放了点糖进去,没想到你吃出来了,要是觉得太腻,喝点茶压压吧。”
沁馨奉上两杯普洱,苦涩的滋味刚好遮住了豆沙的甜腻,我一口气喝完茶,盯着沈业道:“你答应我的事,打算什么时候去做?”
沈业正要喝茶的手顿了顿,眼眸一沉,寝殿的宫人全退了下去,他浅浅抿口茶道:“我答应你的事,自然会办到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时候?”
沈业不说话,我又问:“李长季现在怎样,他的伤有没有痊愈,你为何不告诉我?”
“康英送了密信,李长季没死,只是外伤太多一时难以恢复,即使伤口痊愈,人也没法像以前那样活动,要等恢复如初,总得等得年后,我让康英派人去照顾他了,他不会有事。”沈业说这句话的时候轻飘飘的,好像这一切跟他无关似的,浑然忘记他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