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翎握住玉玺,在诏书右下角落印。
立好遗诏,景元帝仿佛卸下了心头最重要的一件大事,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黯淡。他急促喘息了几下,再次开口:“你们都退下吧,朕还有些事情,要单独交代皇后和太子。”
一时间,屋内只剩下景元帝、霍翎和安儿三人。
霍翎压低身形,凑得离景元帝极近,方便景元帝与她说话。
景元帝先说正事。
他强撑着精神,给霍翎报了几个地点,又给霍翎报了几个人名。
霍翎没有追问这些地点和人名有什么用,只是点头:“陛下放心,我都记下了。”
“还有朕私库里的东西,留出两成,分给大公主、二公主和宁信她们……余下的,都留给你和安儿……你们会有很多需要用到钱的地方……”
“主少国疑,朝臣在朕活着的时候,不敢轻举妄动,等朕不在了,谁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詹凌是可以信任的,但他能力不足。周嘉慕是端王的人,由他继续担任行唐关主将,朕终究不能放心,只能在仓促间将你爹提拔上去……”
“在京中有禁卫军可以保护你和安儿。万一出现什么意外,在燕西也有一支大军能够接应你和安儿,作为你们母子的后手。唯有如此,才能保你们母子性命无虞……”
霍翎听着他在一桩桩一件件交代后事,终于还是没忍住,将头埋在他胸口上。
该交代的事情,景元帝都交代得差不多了。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。余下的最后一点时间,景元帝终于还是留给了自己的私心。
“有几句话,朕从来没对你说过……”
“朕有时候会想,如果能在十六七岁时就遇到你,那该有多好,我们会有漫长的岁月可以相伴。但有时候又会想,如果朕在十六七岁时就遇到你,朕依旧会对你动心,但在漫长的岁月里,朕无法保证自己能完全不猜忌你。”
霍翎诧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