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盛安再次沉默下来。
不是不知道答案,正是因为答案太过明显,他才不得不沉默。
宋叙等了片刻,依旧没等到文盛安的回答,便自己开了口:“太后娘娘杀伐果决,雄才伟略。她执政期间,打压勋贵,提拔寒门,政治清明,百姓安定。也许老师和一部分朝臣会介意她是女子,但我并不看重这一点。事实上,我很愿意在这样一位摄政太后手底下做事。”
文盛安问:“那陛下呢?”
宋叙道:“也许老师是对的,陛下成年以后,娘娘不会立刻归还朝政。但娘娘只有陛下一个孩子,不是吗。”
不论如何,太后和陛下,都是亲生母子。
太后手上的权力,终究会交还于陛下。
文盛安看着这个聪慧却有些天真的学生,忍不住笑了一下,眼中似有悲意。
“你自幼聪慧,我早就没什么能指点你的了。师徒一场,我再给你一个忠告——至尊母子,与寻常人家的母子,岂能一样?你所看到的太后和陛下的关系,也许只是太后想让你看到的。”
娘娘只有陛下一个孩子。
但娘娘是君父,陛下却非太子。
国朝可以有二十年不掌权的太子,焉有二十年不亲政的天子?
这回沉默的人,轮到宋叙。
“罢了。罢了。”
文盛安的笑容里,有几分苦涩,几分落寞,却也有几分释然。
“我的两个儿子都不成器,顶多只能守成,孙子里倒是有资质不错的,但还需要多加磨砺。
“不要听你师兄的。我的事情已成定局,不用为我说情,但可以上一道折子声援我。如此一来,待我离开京师,我手中的一部分人脉和势力,可以名正言顺由你接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