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翎这一番话,算是打乱了陆杭的安排。

他沉默片刻,低头展开怀中的画卷。

画卷上,是一座掩映在石榴花丛的宫殿。宫殿上的牌匾写着“凤仪宫”三字。

每个擅长丹青的画师,都有自己独特的笔触和用色。不熟悉的人未必能认出来,于熟悉的人而言,却不难辨认。

更何况,在画卷的右上角,还并排盖着两个印章,落款分别是“闲云居士”和“洛水闲人”。

先帝因名字里有个“鹤”字,便取了“闲云野鹤”中的“闲云”二字作为别号。

而“洛水闲人”这个别号,以及这枚“洛水闲人”的印章,都是先帝为霍翎所取、所刻。

霍翎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画上的石榴花。

凤仪宫是没有栽种石榴花的,这幅画上,却画满了石榴花。

因为石榴象征着多子多福。

“这是我怀孕三个月时,先帝亲手所作。没想到他将这幅画赐给了你。”

陆杭回忆道:“陛下刚出生那段时间,先帝一直有些患得患失。

“因为第二日就是大朝会,先帝直接歇在了太和殿。正好那天晚上,臣在宫中值夜,先帝就将臣叫了过去,与他一起饮酒聊天。

“在陛下出生之前,或者应该说,在娘娘进宫之前,先帝夭折过几个孩子。

“一方面,他很高兴自己有了陛下这个亲骨肉,江山有了继承人;另一方面,他又很担心陛下会像前几个孩子一样夭折。这样的忧虑,他无法对娘娘您这个做母亲的道出,只能在闲聊时与臣述说一二。后来酒醒了,先帝就将这幅画赐给了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