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不受控制,把她手里的筷子打掉了好几次,脸上的肌肉也抖动不止。
这是以前张九九都没有见过的情况。
大概是她在离家后,祖父的病情起了变化。
陶九九想到昨天,他把水踩得张母满身都是,似乎也未必就是故意的。
等吃完了饭,老人脸色似乎好了不少,甚至都有些血气了。
坐起来还抽了一袋烟。
可等陶九九洗完碗再过来,却发现他眼睛睁着静静坐在榻上,却已经没有了呼吸。但拿着烟袋的手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。
血管里的黑色不知道什么时候,遍布了他全身的血脉。脸上也如蛛网一般。全身僵直像是石雕,连头发丝都变得又硬又脆,若是用力,便会碎裂成一小截掉落在身周都是。
祖父死了。
晚上张氏夫妇收摊回来,心情已是因为今日税官来收钱而沉重,发现祖父离世,张母当时便悲恸得掩面哭起来。
张父沉默不语,上前想把祖父放下来平躺着也做不到。反而还不小心弄断了他一只手。
张父拿着那只手,看着床上栩栩如生的父亲许久。脸上表情十分僵木。就这么呆站了一会儿,便穿了蓑衣冒雨进远处的山林去,找打棺材的木材去了。
张母怕吓着女儿,说自己一个人守着就行了,把陶九九赶回西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