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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,对张家来说,是不眠之夜。

张父去砍木头的路上,就遇到了村子里头的人,人家也明晃晃地开了价,一家在这里住了这么久,之前的钱也要补上。并且得按年租,一年一千钱,没得少。不给钱就自己仔细了。

说不好哪天夜里睡着,连人带屋都没了。

不过这些人,看他是来砍棺材木的,觉得晦气。推搡了几下,威胁了几句,只说明日再来,就走了。

张父砍了木头拖回来,在陶九九的帮助下做成粗陋的棺木。张母从他嘴里听说,眼睛一红差点哭出来:“我们哪里来这么多钱。他们想钱想疯了吗。”

要是少些钱,还能凑在一起商量商量想些办法,可这种数额,是说也不用说的。

张父不吱声,把棺木扛到堂屋里,棺木要停在这儿的。

因祖父姿势奇怪,也无法为他换洗,只得擦了擦能擦的地方做个数。棺木就着他的姿势打好,当门停放。有点像是供了一座保持坐姿的菩萨。

陶九九跟前跟后地帮忙,借着光看到,张父的手腕和脖子上,也已经有了黑线蔓延的势头。

显然两个大人对黑线的事早心知肚明,可谁也没有提。

等都摆弄好,天色已经很迟了。

张父叫母女两个去睡:“我守着就行了。”

张母没有坚持。带着陶九九回到西厢,洗漱躺下。到是格外地沉静。

陶九九躺在她旁边,不肯假装看不见房间里的大象:“阿父恐怕也没有多少时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