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拾骨看她躺下,欠身替她压了压被角,便坐在旁边出神。
榻上的人像是睡了,但过了一会儿突然出声问:“那你会怎么样?”灵脉也好,灵气也好,所有修士也好,都是要被她吞噬的。那他呢?
魏拾骨没有回答。
陶九九也没再追问。
她手在被子下头,抠着那颗叶上的露珠:“你说,贾宝贝他们在哪里?”
“原本的那个世界已经崩塌的话,大概所有生灵都已经睡着的太……你沉睡在菩提境中的那部分吸食殆尽。你认得的那些人,应该是不存在了。”魏拾骨说:“等你吸纳完天地,就能与那部分自己合二为一。”至此,一位神祇便复活重生。
“这么重的杀孽,复活回来的真的是神祇吗?”陶九九问。
魏拾骨没法回答。
“琴仰止是疯的。”陶九九因为疲惫,声音愈加微弱:“他真是疯了。”
“但箭已在弦上。”魏拾骨说着,转身端了汤药扶她起来:“不论你愿不愿意,已成定局。”
护罩之外,邪祟不知几数,只等良辰吉时大开杀界,穹顶之上磅礴灵脉蠢蠢欲动,急于归身入体。蓬莱洲一众修士,即便是天不杀他们,他们也马上要自杀残杀。
天下将要覆灭,万事具备。
“我父母……”陶九九说了这两个字,停顿了一下,才再改口:“张九九父母的事,我有没有和你说过?”
“提过几句。”
“张家是种血藤的。张家祖父从家乡出来时,身上背着寿衣与纸钱。我开始恨死他了,只觉得这一家人,愚昧无知又人性不通。即蠢且恶。张母更是如同伥鬼。后来才渐渐知晓,这天下普通人的日子是怎么样的。他们的生死如此渺小。命运更如同飘萍一般。”陶九九喃喃地说:“这次不知道又有多少像张家这样的人,要就此送命。如果父母仍在,一定会骂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