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办,止不住,止不住啊……”
叶星辞干张着嘴,声音比郑昆先一步死去了,双目圆睁,惶然地流泪。他攥住郑昆的手,那掌心惨白如纸,他的脑子也一片白。
郑昆喃喃地说,好渴。
原来,失血会口渴。司贤找来水,喂他喝了一点。
郑昆又说好冷,于是大家拼命往他身上盖东西,叶星辞的战利品——喀留军的帅旗,也盖了上去。他抱紧郑昆,好像这样,血就流得慢一点。
“你别自责,我……我喜欢随你征战,闯荡……好有趣……”郑昆平静地望着叶星辞,这个上司、朋友,骗子团伙的主心骨,“活出个人样来,和九爷好好的……可也别辜负了大齐的社稷……”
他虚着眼,仿佛下一刻就要睡着了,声音也如同呓语。
忽然,那双眼焕出最后的光彩,手也牢牢抓着叶星辞的手,指甲抠进肉里,声嘶力竭:“我想回家,送我回江南!”
“我答应你!”叶星辞哭喊,终于发出了声音。
郑昆松了手,气息弱而急促。在一次哀叹般的吐息后,不再呼吸。军医赶来时,他的血已经流干了,年轻的双眼涣散,映着南方的一片云。
“别走,别走啊……苍天啊……”叶星辞抱着朋友的尸首,摧心剖肝地恸哭。对方的血爬上他跪地的双膝,一片冰冷。
凛风将哭声送出很远,于是将士们都来旁观,像一丛丛杂草似的围过来。他们想,原来,这个初露头角的叶小五也不是一直运气好。
叶星辞抽噎得难以呼吸,最后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