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混着泥沙,男人已是十分狼狈,原本乔苑珠没看清这张脸,直到河水逐步滴落,泥沙之下,是一张肃正端俊的脸,未见有半分慌乱之色,眸光中透着果毅和淡漠,衬得他现下的举动荒唐无比。
这样冷静淡漠的人,惯会做的就是审时度势,权衡利弊,早先山石堵住了洞口,少女深陷洞底,暴雨如注,洞中水只会涨不会泄,救人的风险极大,此情此景之下,这样的人如何会舍身救人?
可在看清这张脸后,乔苑珠又觉得一切都说得通。
那是她的父亲。
也就是在这时,徐枳也也大致看出了端倪,他对先生早些年的经历知之甚少,先生回大齐之时
已过而立之年,甫一归朝,便带着军功拜相,而先生立军功之地,便是大齐正东面一临海小国——桑桑。桑桑虽小,却十分富庶,海运昌盛,彼时大齐外有蛮敌,内有灾乱,军需储备一年不比一年,若是能占下桑桑,必是最强的助力。
他大概猜到,眼下是在桑桑境内,只是他无法推断那名气度不凡的少女是谁,乔苑珠与他的先生之间究竟又是何种关系。
几声咳嗽之后,大量的水从少女腹中吐出,少女神识归位,发现自己与一个男人抱靠在一起,衣带尽解,也并不惊慌,只虚弱地道了声:“多谢义士。”
乔苑珠突然想起,她的娘亲也是个惯会审时度势的人,这样的情境之下,她绝不会似小女子一般斥责眼前的男人,只会将她当作恩人与英雄,理性地为男人的举动找到合适的理由。
她的娘亲,在某种程度上与她的父亲,就是天生一对。
男人将她松开,待到少女将衣带系好,两人这才搀扶着往一处平地去。
平地上有男人临时扎好的帐篷,里头除了有狩猎一应用具,还有炉子和干净的衣物,外面暴雨如注,只隔着屏风,两人便一声不响地将湿透的衣物换了,随后一齐坐到炉子边烤火。
乔苑珠和徐枳也听到帐内话语声响起,这才从帐外进到帐内,没被两人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