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产起薪高,专业限制宽松,投简历的人趋之若鹜。可是这个行业工作强度过高,同事鱼龙混杂,世故复杂,又留不住人。
当年连同谢可颂在内,同期二十多个营销管培生,如今坚持下来的,只剩他一个。
谢可颂家庭条件尚可,不那么拮据,也并非没想过换个工作,只是性格比较刚硬。他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对自己要求很高,不愿意一遇上困难就打退堂鼓。
三年后,微薄的成就感退去,这份努力除了证明他能把烂摊子收拾好之外,什么都没留下。
上班太久,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工作。工作的目的是为了赚钱,不要在工作中寻找意义,差不多得了,想太多会变得痛苦。
可是一天只有24小时,如果人用10个小时待在办公室,剩下14个小时都在修补工作造成的伤痛,总该问一句“为什么”吧?就算问一句“为什么”也不该遭人非难吧?
耳道嗡嗡,仿佛能听到细胞游动的巨大声噪。三年间工作的片段从谢可颂脑内闪过,如老旧影片快速播放,最后定格于今天早晨。
他吃掉展游给他的巧克力,然后看完了那个视频。
——lego是丹麦语leg godt的缩写。
谢可颂倒退几步,“唰”地旋身,朝打印机的方向快速走去。逆着结伴去食堂的人流,他匆匆忙忙,无意间搡到几个人,低声呢喃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,借过 ”。
——意思是py well,玩得开心。
机械运作,打印机吐出四张温热的a4纸,是谢可颂双休日改好的简历,一式两份。他小跑回到那间会议室前。玻璃门后影影绰绰,人还在。
谢可颂整理呼吸,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是展游。
会议室开阔,圆桌下倒着几袋多准备的的伴手礼,乐高配件垒成一堆。
展游余光瞥见来人,没仔细看,垂着头,继续把写满笔记的简历塞进文件夹,心不在焉道:“小谢?找葛洛莉娅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