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子乾抱拳接令。
云端宁咳得止不住,抬眼训他:“那还愣着做什么?下去吃饭!”
他退下后,云端宁便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,指骨抵着眉心,无措瞬时感席卷住她整个人。
尽管这几月,又是草人引箭,又是擂鼓佯攻,让歧平吃了不少亏,但晋城无援军,城内人死一个便少一个,存粮吃一两就少一两,接下来的路,怕是更难走。
后心剧痛再次传来,她紧拧眉头忍痛伏在案上。
既少兵无粮,那便只得去借。
第一时间浮上心头的想法,是离晋城最近的顺城。
顺城是她皇叔平王云怀的封地,若能得他相助,晋城或可挺过此难。
只是云怀……
想起云怀,云端宁眯了眯眼,神情复杂。
云怀此人,是先帝十三子,她父皇最小的弟弟。
因是老来得子,先帝对他分外宠爱,昔年吃穿住行的规格,甚至是比着云恪这个太子来的。
不过正是因为如此盛宠,以至于他渐生骄狂之心,甚至对那皇位也有些不该存的心思。
父皇心善,御极后记着皇祖父的教导,对云怀百般忍让,纵容得他越发蛮横,野心勃勃。不仅惯例的朝见称病推脱,甚至父皇的赏赐亦是公然随手赏给府上美姬。
她自小便知晓这位皇叔的斑斑劣迹以及他对父皇的心思,好几次游历至顺城,明里暗里给他使过许多次绊子。甚至看不惯他不过因小事便一脚将车夫踹至咳血,还将他绊下马,令他当众出丑过。
云怀必然恨她入骨,又岂会轻易借兵借粮?
云端宁微叹了口气,沉重如山般的压力砸在她的肩头,让她几乎站不起来。
可她必须要站起来,还要站得稳稳当当。
重海关,晋城全城军民都在她身后,她若倒了,谁又能护住他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