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虞听见了,却笑着没说话,只笔上蘸蘸墨,又补了两笔。
影卿凑过去,嘴里促声问道:“画什么画什么呀?”等瞧见了,话音却戛然而止,眼瞪得圆圆的,嘴张得大大的。
画上是个在悬崖边荡秋千的玄裳姑娘,姑娘侧着身子,只有半张脸,看不清容颜,背后是清清朗朗的天。歪脖子大树入画了几根粗槎桠子,横斜交错,寥寥几笔,割裂了清净无云的碧空。秋千荡得高高的,风扬起三千鸦发,像是要扑进天里。
他画的是她。
影卿一抬头便对上了那双默默而笑的眸子,便又垂下头去,垂到了画儿上,脸几乎贴着画儿。
少虞提醒道:“墨尚未干,仔细蹭脏了脸。”
影卿猛地起身,只听见“哎呦呦”一声,她拧巴着小脸儿,拖着哭腔喊道:“脖、脖子,我抻着脖子啦!”
“……唉。”少虞莫可奈何地叹了口气,绕过桌子,替她瞧了瞧脖子,“何必起这么快,画还会咬人么?”说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你还取笑我!”
影卿气唧唧的,奈何脖子在人家手里,也不敢动。少虞手一翻,凭空取出一枚约莫一掌大小的白瓷瓶来,他说这是梵清玉露,上好的疗伤圣药,说着便要拿玉露给她揉脖子。
影卿身子蓦然一缩,少虞的手便落了空,顿了顿告罪说:“在下一时情急,唐突了姑娘,只是……”
告罪的话却被一只忽然横亘在眼前,白白净净的手掌给打断了,影卿扭曲地转过来身子,清凌凌的眼睛望着他,轻启朱唇:“呐。”
少虞仔细一瞧,才瞧见那手上竟还托着一根细软乌亮的青丝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