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盈展眼望去,只见层层叠叠一片浓黛之色,融于死寂的荒墟,轻易便会忽略过去。
堆叠的浓黛间忽露出一片苍白,如吞噬人的深壑间,倏然聚起惨白的雾岚,隐隐绰绰,显露苍青的木石。
那一张比清晨山霭更寒凉的脸上,眉眼陌生。
她是谁?
年轻的女子缓缓起身,身形比之一般魔高出不少,秀拔天骨,清臞玉立,浓黛衣裳倾落,长发结辫垂于身后,耳后露出一截枯枝长簪,真如瘦山。
微微歪头看来,不见半点被惊扰的慌乱。
她的身前露出一株蒲公英,碧绡黄蕊,便是世间最寻常的样子。
可就是这路边最寻常的蒲公英,长在这里,也是不寻常。
她似乎看出了阿盈玖洏的警惕,轻声细语道:“它不知从哪道缝隙里,穿过虞渊飞进来,在此落地生根。”
“你是应若?”阿盈问道,她不打算先发制人,这姑娘给她的感觉很古怪,怕是不好对付。
长得不像。
玖洏心道,但并没插嘴。
“嘘!”女子将手指比在唇上,小声道,“轻声些,当心吹散了我的花。”
她略地玖洏,看着阿盈蓦然一笑,悬珠成新月,皓齿如编贝,山晴雾散,瞬如春华。
阿盈好像又见那个阳光下,浑身是土,满脸泥巴,发丝都是金澄澄的蜜酿的娃娃,可惜从头到尾,从来没有过那样一个孩子。
阿盈一步步走近她:“你成了魔。”语气没有丝毫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