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抬手,握住她手臂,几乎是拖着,将她拽回院中,哐一声重响,合上门扇。
苏滢使力挣扎,掰他的手,却怎么也挣不脱。
真正感受到力量悬殊,让她骇然惊惶。
终于,他自己松开她手腕,将她按坐在圈椅中。
而他,双手撑在两侧扶手上,俯身欺近,逼视着她,让她绝无逃避的可能。
“苏滢,你究竟是不是苏文彦的女儿?你在何处长大?为何说的是衮州话?苏文彦夫妇皆是才学出众之人,为何会教出你这样字迹粗劣,诗词歌赋、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的女儿?!”
裴昭离她极近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。
一连串的质问,令苏滢脑仁嗡嗡作响。
也是此刻,在这样近的距离,她才发现,他眼皮带着浓浓倦色,平日淡漠深邃的眼布着猩红血丝,透着审视与质疑。
原来,她的身份,他不是没怀疑过。
苏滢泪眼朦胧,望着他,现编现应,断断续续:“我是,我没骗你。当年苏家家道中落,爹娘原是要回冀州祖宅的,可娘怀着身孕,身子不好,途径衮州,便在衮州落脚安胎,我自小是长在衮州的。这些,我都曾对表哥说过,若有半句虚言,便叫我爹娘在天之灵不得安息。”
苍天有眼,她诅咒的爹娘是张二红和苏壮,可不是徐淑君和苏文彦啊。
苏滢暗自补救了一句,又避重就轻,特意没说她在哪里长大:“至于诗词琴棋,我幼时贪玩,总想偷懒,娘曾想教我,爹总护着我。后来,亲戚们说,我一个女儿家,读再多书也是枉然。娘好似很伤心,但打那以后便不再逼我读书习字了。”
她哽咽着解释,泪滴晶莹如水晶琉璃珠子。
眉眼婉丽嫣润,皎白小脸梨花带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