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慕人从小是泡在银钱里长大的,还不识字的时候,手里抱着的就是账簿,刚开始学说话,他就能打算盘,活了十九年,学的都是生意场上的斤斤两两,至于阴曹地府什么哪,里面有些什么,他都不曾听闻。
纪慕人摇摇头,抬步冲着火光处去:“算了,找到严公子要紧。”
腰间铜钱配饰响了不大一会儿,纪慕人就站在“枉死城”的牌匾之下。
牌匾是寻常牌匾,只是这城中走动的熙熙攘攘里没一个寻常的。
纪慕人双手抱着账簿,脚还没踏过牌匾之界,就见一个独臂男子与他擦身,嘴里大叫着:“啊啊啊啊,我冤枉的,冤死了,还请崔大人重新审过啊!!!我这只手臂就是被那恶霸砍断的,明明是他欺行霸市,挑拨是非,为何入地狱的是我!!不公啊,不公啊!!!”
喊叫之人被左右两个戴青鬼面具的人架着往后拖行,半分不得抵抗。
纪慕人朝后退了半步,避让开来。
他低下头,见被仰面拖行之人双眼布满血丝,神情惊恐又呆滞,忽地又闻见一股酥脆焦香的味道,移眸一瞧,竟见那人一只腿断了半截,血肉冒着烟,大片油星子噼里啪啦乱炸。
纪慕人胃里排山倒海,差点呕出来,伸手捂住嘴。
没想到这一动作,被其中一个鬼面看见,那鬼面转过头盯着纪慕人,两双眼睛一对,那鬼面腰间别着的木牌竟突然有了异动,鬼面一惊,指着纪慕人道:“他,他也是逃出来的,一并带走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