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画着表格分栏的,是将军府的整体状况和尸体辨认资料。程遥青匆匆扫了一眼,大概意思就是将军府东南角房屋损毁得极其厉害,根据现场痕迹判断,起火的房屋基本为木质结构,因此推断东南角的下人居所是火情的发源点。

这与程遥青昨天夜里观察到的情况相符。

然后,便是一长串的死亡名单,顾况的名字赫然其上。

有的人尸体后面跟了发现的地点,有的人则没有。顾况的名字后则标注了一行小字:临水听风。

看来大理寺也认为阿喜的尸体是顾况的。

程遥青松了一口气,继续往下看。

下面这几张可就让她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这罗亮看着一副病恹恹、木愣愣的样子,查起案子来倒有那么一手。这纸上写着,他怀疑将军府大火是松节油导致,这是因为松节油燃烧之后,会有一股微弱的异香,三日不散。罗亮在旁边批注说,此处有想不通的关窍,京城之人一般使用的是豆油,用松节油的极为罕见,因此他怀疑是有人恶意用松节油纵火。罗亮在最后一字一句地写到:将军府大火,并非无心之失,而是蓄意谋害,其心可诛。

松节油只在北边产,京城知道异香之事的人应该屈指可数。程遥青恰好知道,想不到面前这罗亮竟也知道。

“罗亮是哪里人?”

程遥青决定问问顾况。

顾况此时正研究罗亮身后的一排柜子,想要找到自己的锦衣被放在何处。听到程遥青冷不丁发问,他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答:“罗亮是冀州人。”

冀北乃苦寒之地,接近边疆。

“难怪他知道松节油的事情。”程遥青确认了罗亮来自北方,对上了信息,点点头。

顾况此时也好奇地走过来,和程遥青一起翻阅她手里的那些案卷。

案卷上的字实在太小,厢房的烛火又明明灭灭的,顾况和程遥青差不多高,为了看清,他不免踮起脚尖,头从程遥青的身后探去,尽力凑近卷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