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这条命,不是他自己的。

是顾家上下百口人中仅存的唯一幸存下来的。

是师姐程遥青次次冒险救援捡来的。

是爷爷殚精竭虑保护下来的。

顾况打消了冒险的念头,却第一次无比真实地感受到肩上的沉沉重担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定了定乱跳的心,继续奋力向程遥青的房间进发。

程遥青正在朝着罗亮的房屋努力进发。

上次来大理寺,是在黑夜中,从一览无余的房顶上走。纵使程遥青识记本领再强,也只记下了罗亮在大理寺中的大致方位。

白日不宜飞身上屋,只能老老实实走在地上。

可是整座官府的结构比程遥青想象中的复杂,她此时就好像误入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回廊。

向前两步,绕过石壁,迎头是一道建筑的外墙,向左向右各一条卵石铺就的小道,偏偏没有直通向罗亮居室的道路。

程遥青已然在这种新手不友好的环境下走得心头火起,不耐烦地拿脚尖踢飞一颗路上的鹅卵石。

谁料,身后传来一声惨叫。

回首看去,有人被鹅卵石击中了下巴,正扶一手扶脸,一脸惊恐地盯着她。

程遥青眼睛一亮。

这是个机会。

她趁那人愣神的当口,上步撑手,利落地翻身一跃,跨坐到那人肩上,拿腿锁住了来人的喉咙,另一只手一错,卸下了他的下巴,防止叫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