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遥青不知道他发什么疯。她睁开眼,发现模模糊糊可以视物,便劈手夺下顾况手里握着的火折子,挣出他的怀抱,打亮了火光。

室内再次恢复了光亮。

她的身子被气得隐隐颤抖,牙齿磕碰,却又不想在顾况面前示弱。怒到心头,一伸手,在顾况的脸上甩了一个巴掌。

啪!清脆的响声过后,顾况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五指红印。

他居然在笑?

程遥青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。定睛一看,是的,顾况被她狠狠扇偏过了头,本来白皙精致的脸上煤灰、血痕交错纵横。他捂着脸,咧开嘴,低低地笑出声。

程遥青的面色彻底冷下来:“顾况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她努力摆出恫吓的样子,顾况却敏锐地在她的尾音之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他慢慢坐起来,摆正了身子,双眸直直看进程遥青的瞳仁。

对面那双剪水眸也不甘地回望过来,大有与他针锋相对的态势。

顾况沉默了好半天,才轻声说出一句:“师姐,你可敢说,当真对我无意?”

程遥青的眸光又恢复了初见时的冰冷如霜。

顾况却不再怕她了。

在一片漆黑中,他的鼻尖充斥着师姐的气味——清甜,甘美,像漫天冰雪中手捧的一炉幽香。

他第一次感觉到,程遥青也是个女人,她也有被亲吻时湿润的嘴唇和不自觉的回应,也有柔软的腰肢和凝脂般的皮囊。

程遥青只看到顾况的眼睛如狐狸般眯起,像是藏了什么宝贝一样,弯弯的,带着星光般的闪烁。

奇怪的是,最初那一巴掌甩过去,她的恼怒竟渐渐消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