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早有军士结果刘康时手中的画像,一个连一个连分发了下去,各自传阅。

经过刚才的惊悚,顾况已经对刘康时会带来的灾厄有了心里准备,只是他还是没有想到,这刘公子会出此等阳谋:直接在全军之前宣布自己是京城重罪犯,此时混入虎贲军,亟待捉拿。
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
上一次见刘康时,还是在祝婆婆的小院,此时回想起上次见面,便像是上辈子的事一般遥远。

刘康时是怎么得知自己还活着,并且成功到达了虎贲军中呢?

顾况心下惨笑一声,回顾自己在京中的所作所为,不得不承认,他留下了太多破绽。

无论是在南乐坊,手刃刘康时包养的小倌玉郎,还是在京郊钢铁厂,让坐镇的石文镜抓个正着,都是明晃晃的线索,好比站在刘康时面前说:“我还活着,快来抓我!”

师姐曾经阻止过他,可惜他当时被刺骨的仇恨冲昏了头脑。恩仇快意,行迹也随之暴露。

很快的,那一张粘着汗渍的,被许多人指腹搓出毛边的羊皮纸到了顾况手上。

他看着画像中的自己,刘康时请来的画师落笔粗糙,生生将自己画得形容猥琐三分,不过观其眉眼,还是能看出,画中之人便是他顾况。

手指微微颤抖,不自觉用力,竟生生将羊皮纸捏破了一角。

杂乱的窃窃私语逐渐汇聚到他的耳中:

“这是谁?”

“是他吗?”

“你看这像不像他?”

顾况垂首,画中之人眼中淬出毒箭,钉得他无法动弹。

人潮拥拥,如同一张人肉编制而成的天罗地网,他无处可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