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郎中穿得破破烂烂,见到她说出的第一句话,直戳心窝:“姑娘是有了心病。”
程遥青记得自己当时不以为然:“大爷,我这是肌肉无力,何来心病之说?”
那郎中与她解释说,这种心病,多发于军营里经过战场搏杀的士兵。士兵见到过超出想象的,尸山血海的场景,卸甲归田之后便会性情大变。有的人会性格暴躁,有的人会神神叨叨,如有癔症,还有的人会恐惧任何锋利的事物,连最简单的犁地都做不好。
程遥青听了他的解释,不觉咂摸出几分道理。她这种情况与军营的士兵极其类似。尤其是她直面过血肉横飞的场景,用自己的刀斩下一个个头颅,最终被逼到绝境,生死一线,分外惨烈。
心病还须心药医。她诚恳地向云游的郎中讨要治疗的方法,那郎中给了她一包香灰模样的东西。
程遥青依照郎中的法子,每日水煎香灰服用,治好了夜不能寐的毛病。同时,她按照要求,用布缠刀,闭上眼睛,一遍遍挥舞。等到闭眼之后能够熟稔地发招,她再睁眼练功,最后是取下布条,重现寒芒。
这一步步耗费了她好几个月的时间。
在这几个月中,程遥青灵感迸发,创作出了一种剑走偏锋的刀法。
一招一式,都由人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处发出。有的是残招再续,教人判断不出接下来的走向,有的更是颠倒规矩,完全将自己门户暴露在对方面前。但是,每一招都凌厉无匹,直取人要害。
程遥青凭着这身功夫行走江湖,可以隐去她是莫氏山庄传人的身份,也隐去了她的过往。因此,她也常常研究琢磨,力求能将不成体系的刀法完善记录,命名著述,成为如同莫氏刀谱一般能够流传后世的刀法。
她身形如鬼魅,刀法狠辣,直冲顾况。
顾况刚让程遥青吃了个亏,正在得意的时候。
就在这时,他感觉周身空气一变。
刚才还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,顾况不自觉汗毛倒立,颈后发毛,手心出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