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自己又回到梦境中了。

程遥青用脚跺了跺地,感受到脚下真实厚重的触感,内心不由得暗想:北狄人的相思果真如梦似幻,梦里的一切,都好似真实存在似的。

“你在想什么呢?”

风里送来少年清朗的声音。

程遥青抬头一看,果见顾净一身素色长袍,手持折扇,腰悬利剑,款款而来。

他走到她面前,冲她微微一笑。

脆弱如水中泡影,却真实得触手可及。

程遥青几乎不敢再看。

眼中忽怔怔落下泪来。

程遥青忽然懂得了丹鸟为什么要制作相思。在迷药编织的梦境里,和相爱之人相思相守,是再天大不过的美好。志向坚定如她,内心竟也生出了一丝动摇:或许她更应该活在这个顾净还活着的世界,而不是回到那个爱人身死,头颅被夺的惨淡北境去。

杨柳在背后簌簌有声,夏蝉伏在树干上,发出呕哑嘲哳的嘶鸣。

秋节将至,两人一路风尘仆仆,已经赶到渡口。

前头是波涛如怒的大河。沿河而上是京城,渡河而过是北境。

“爷爷在京城,我们不如先去拜会过爷爷,再与他一起去冀州。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