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行的士兵一开始只觉得是车马受惊,游离在主车队之外。直到那马车往外斜刺里窜了几尺,才反应过来,是有人蓄意纵马,私自离队。

“直娘贼,哪个不长眼的,快给老子回来!”有军官冲那辆旁逸斜出的马车吊起嗓子喊。

离群的马车却恍若未闻,径自朝外奔逃。

军官眯起眼,隐隐看到驾车之人一身紫衣,是个俊俏的年轻后生。

他吩咐左右之人:“放箭,可别让他别出了射程。”

此时却有另一匹骏马飞奔而来,马背上人高喊:“林副将,且慢——”

军官疑惑地暂停了士兵弯弓搭弦的动作。定睛一看,奔来之人是顾老将军的随从亲信。亲信气喘吁吁拿出一张金纸,上头加盖将军印信,道:“将军有旨,不必管脱逃之车。”

军官纵使内心疑惑,还是使士兵收起武器。

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他瞟了一眼同样面带不解的士兵,拉过亲信,低声问道。

而车队中腹的马车中,顾老将军再次阅读了一遍那张薄纸上潦草的字迹。

良久,老人从鼻孔中嗤了一声。

亲信撩起帘子进来:“将军,是否要再换一桶热水?”

顾老将军抓起自己有些萎缩的双腿,搬到床上,道:“不用了,帮我把水泼在路边罢。”

亲信应声出去。顾老将军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纸片上。那是刚才射到他马车窗楹上的一支铁箭,被掰去了箭头,上头卷着这样一张纸。

飞箭传讯,真是新鲜。

他冷哼了一声:“好小子,先斩后奏,不告而别,还要我帮他擦屁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