鹦鹉扑腾着翅膀,转过头要来啄顾况的手指。它的动作惊人得大,差点挣开了眼前双足巨兽的束缚。幸好顾况眼疾手快,才把鹦鹉重新握住。
顾况却在它杏仁似的喙上发现了一些棕黑色的雪粒。他没在意,只是把鹦鹉的嘴拨正,双手找了个安全的姿势,把鸟儿虚握在手心。
鹦鹉的喉咙里却发出一串叽里咕噜的声音,听起来像是学人说话。
顾况用手指顺了顺鸟儿头上的翎毛,笑道:“你竟然还会言语,何处学来的?”
鹦鹉愤怒地看着他,试图用嘴去啄他伸过来的手指,口中咒骂道:“不知要,不知要!”
顾况忽然好似意识到了什么,低头往雪地下看去。雪地里被鹦鹉的身子拱出了一个浅坑,里头的雪不是白色,而是带着淡淡的棕黑色。其颜色,恰似鹦鹉嘴边残留的渣滓。
顾况似有所感,捻起一点雪化开在指尖,放到鼻下轻嗅,果然问到一股浓重的药味。
还带着点若隐若现的熟悉。
肉苁蓉,黑胡椒……
他知道这是什么了!
难怪这鸟儿吃了雪如此兴奋。这药液中的药材,可是精挑细选的升阳之药,一只柔弱的小鹦鹉吃了,怪不得性情发狂,翅膀大挥!差点以为它成了精。
顾况抬起头。
一,二,三,第三层。
一,二,……七。左起第七间。
正对程遥青的房间无疑。
先是生气,再是疑惑。师姐为什么不吃药呢?她不吃药,为什么不与他说,而是偷偷倒掉药液呢?
心中思绪千回百转,手中一痛,他痉挛般蜷缩起手指。
鹦鹉扑扇着翅膀从头顶飞走了,站在高高的枝杈上:“不知要!不知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