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遥青身体内忽然传来电流般的战栗。

“好。”她与他双手交握,郑重答应。

顾况说到做到。

放走杜大夫,离开客栈,乌云踏雪驾着马车,往临安城幽幽驶去。

“这是我小时候住的里弄。”程遥青带着顾况一脚深一脚浅走在积着薄薄残雪的青石板路上,“其实住哪间房子,我也记不清啦。只记得巷口有个奶奶熬的鱼羹很鲜。过节的时候,爹爹妈妈会给我买一碗,我吃了可以高兴一整天。”

说着,她朝弄堂口探出身子。

卖鱼羹的老奶奶没有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个卖花的大姑娘。

“早春的梅花哟——这位小姐公子,要不要来一枝?”

程遥青忽然想起一样典故,回头与顾况咬耳朵:“霜娘的名字就是梅花,你说,我买了这一支,加急送上京,是不是还能赶在开放前与她一瞻?”

顾况从善如流地递出金鳞钱袋。

程遥青默契地接过,掏出了两枚大铜板,交给面前的姑娘家。

姑娘忙道:“太多了,这位小姐,我得给您找零。”

程遥青却道:“收下吧。夹巷风口怪冷的,多余的钱给你添件棉衣。”

等到程遥青回到顾况身边,顾况打趣道:“以前你说我有公子爷脾气,是个散财童子。如今才知道,谁有钱,谁便是那个散财童子,不,童女。”

程遥青刮了刮他的鼻子:“说谁呢,谁是童女了。”

顾况吐了吐舌头,指着不远处一家邸报驿站道:“爷爷审问到最后几个北狄人了,你要不要与我一起,去看看消息?”

顾况说是不再要求程遥青服药,但是行动上却没有放弃最后一丝希望。

只是把所有的纠结与忧思都全盘转移到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