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瑛在宫变中尽忠身死,章大人白发人送黑发人,很快就病倒了。
顾况先看望了下章父。
章父的状态着实有些令人担忧,顾况与他没说几句话,他便精神不济。周围仆妇围了上来,侍药的侍药,劝慰的劝慰,顾况也知道自己此举实际是勾起章父的伤心事,面上有些讪讪,略坐了一坐便出来了。
程遥青不懂官场上的这些事,待走出章府,悄悄问顾况:“你这么去罪臣之家,不怕淮……皇上知道?”
顾况的眼圈微红,声音却很镇定:“不怕。章大人已经做不了官了,很快就会致仕回到胶州老家去。皇帝既然现在没有杀他全家满门,之后也不会。我去一去,是尽旧日之谊。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。”
城中植被还光秃秃的,城外却已经开了一片桃花海。
他们的最后一站,是京郊顾净的墓地。
程遥青随身携带了铁锹,带着顾况一路分花拂柳,走入了那一块小小的衣冠冢。
顾净被北狄人所杀,所有人都觉得他尸骨无存。十年之后,程遥青却得到了他的首级。虽然完全的躯体已经不知所踪,但是仅有的一点首级,还是可以聊以慰藉。
青山上泥土松软,程遥青拒绝了顾况的帮助,亲自挖了一个深坑。
底下三尺,不易被盗墓贼掘出。
她把绘着丹鸟纹样的盒子在手中拿了良久,最终还是没有打开。
她不愿意再次看到自己爱人死后的样子。
就让他栩栩如生的形象留在自己的记忆中吧。
砂石被扬起,一层一层轻轻地盖在木盒上。很快的,土坑就被填满,除了比平常土地更松软些,看不出什么不同。
程遥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,长舒一口气。
顾况却从她身后走来,从自己随身的行囊中掏出瓜果糕点,分别放在顾净的衣冠冢前。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执行祭礼,手指有些轻轻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