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缓缓入了水,拨开水面朝她靠近。
比人先触碰到她的,是他靠近时带出一圈圈的涟漪,继而,那只手轻轻点在了她背后的伤口周围。
不疼,倒是有点痒,就像触碰到了苦草根茎的汁液。
月慈身子微颤,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疼吗?”
月慈想起他在廊下的模样,一时又气上心头,说好事后算账,便当真拿出了要算账的架势,毫不客气将那只手拍开。
回身时脸上隐带怒气:“与你有什么干系?”
白气氤氲,在两人之间翻滚升腾,像是月慈压抑不下的情绪。
她看到闻鉴那张不会张开的嘴就生气,当即带了几分咬牙切齿道:“同样的话换我问你——被太监羞辱的时候疼吗?被所有人误解的时候疼吗?被我一遍遍刺伤的时候……”
她喉头像是被塞了一口棉花,堵塞了一下,每吐出一个字,心里便像是有什么猛兽咆哮着要钻出来吞噬一切似得。
闻鉴垂着眸子,低声道:“不疼。”
刹那间,月慈觉得自己也中了毒,苦草掺杂另一种药,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刺,让她想要发疯。
她抬手打了闻鉴一巴掌,在那张白玉似的脸上留上一串水珠。
恶狠狠道:“因为你没有心,当然感觉不到疼。你不是问我大仇得报后要如何吗?那我告诉你,我会离开京都,回到慈悲村找一个男人结婚生子,和他恩恩爱爱,白头到老,到那个时候,我不会再记得有闻鉴这么一号人物,你……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