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慕臻视若无睹,继续喝粗制的柏岩茶。
“这不是我的手下败将吗?”薛敢带着众人哄笑,“喂,小杂种!”
话音未落,一道细细的女声夹在其中,“阿兄,怎么这样说话?”
薛敢狞笑,“你看我们现在跟他打招呼,他都不屑理会。小容,你不知晓,他就爱装清高,其实——爹娘猪圈厮混生的,他的命,最、下、贱!”
捏紧的茶瓯溅出数颗涩香水珠,只要把它扔到薛敢的猪头上,他能把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烫满燎泡,但薛敢一句“你敢砸我就全说出来”让他瞬间凝固,所有愤怒攒聚在爆发的顶点,被压下去。
“放下!”薛敢喝道。许慕臻的一举一动胁迫他的安危和虚荣,“你放不放?”
许慕臻一掼到地,汁水四溅,如针似芒。
薛敢揪住他的衣领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尖声模仿薛敢的阴阳怪气反问,薛敢跌得人仰马翻,滚了两圈,自他刚爬上来的楼梯咕咚咕咚下去了。
小姑娘细声惊叫,很快恭敬叫道:“师父。”
许慕臻没动手,他顺着少女的视线望向屋顶。悬梁上坐着须发如墨的老人,青绿交领衬衣,袖口宽大,背上一顶竹编席帽,按着一对渔鼓筒板,用道情的拍子骂道:“胖馒头连说话都学不好,饮牛津误人子弟快点跑。”他翻身而下,与年龄不符的轻健灵活,两脚蹬到薛敢肚腹,借力一个前空翻,甩着长袖稳稳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