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抖擞精神,将夏的绿衣披在身,与深空相照。
慕适容给代铃心撒上龙骨金疮药,代铃心看到她衣袖、襟口露出的鞭伤,也给她抹上药粉。两个女子都累了,话很少,但神色间照拂共情,到了地图上的养病院,许慕臻打开帘子,才见二人倚靠着睡去很久。
慕适容的养病院地处益州近郊,此处地价贱、面积广,屋舍坐北朝南,三面环盖,合成院落,每一排都有数间房舍。院中栽花植草,红墙灰瓦,院外篱笆架得比较远,屋前后的土地或种植菜豆、或养鸡鸭、或晾衣被。院中无一处不充分利用,原本生机勃勃。
只是由于疫情,东屋被当做染疫人的住所,屋外挂着洗旧的手巾布衾。
疫病爆发后,健康的一律住进西屋、北屋。西屋的种地、做女红,北屋的做饭、煎药,饭做好了,西屋北屋各自吃,把东屋的放门外任他们自取。
药用的张果老的两张方子,东屋的治病,西屋北屋的预防。
染病而死的人先前停在院外两百尺远的废亭子里,张果老命她们一并烧了。染疫而死的尸体若埋进土中,可能会酿成更大的瘟疫,为生者着想,火葬是有助驱疫的好办法。
养病院从慕适容搬到此地后创办以来,一直靠她卖药膏的钱支撑,入能敷出而已。经历瘟疫,花销更大。
现在的管事人是五十岁的于大娘,她三十五岁干活累坏了身子,被夫家休弃,辗转谋生。她是第一批住进养病院的人,憨厚老实,深值信任。慕适容教会她做账后,也把管理工作一概交给她,半年盘账结算或其他特殊情况来一次。
这次于大娘也病倒了,自觉好转无望,一直向无不斋传信,想见一见院长。
东屋的门一打开仿佛泻进千年未见的灿阳。慕适容蒙着面巾走进来,于大娘从咯血的病人中撑着坐起来,嗓子如同刀刀划刻,“慕院长,盼到您了。”
“于大娘,对不住,让您支撑这么久。”
“院长别这么说,”她浑浊的眼睛向后望到一个魁梧英俊的青年,忽然高兴道,“院长要成亲是真的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