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云州就这么坐在主帐的侧椅上,贺成溪本意邀他去自己的帐子里,但他拒绝了。主帐的侧椅是离妍娘营帐最近的,能听见她细碎的抽噎声延续了半夜,连睡梦中惊醒也抽着气。
寒气从脚底升起,连帐内都漫上了一层白雾,他坐着如同一座冰山,合着眸子华服微敛,像极了庙堂之上无心无欲的神像。
炭盆里的柴撑了半夜,终于熄合着发出一声脆响,灭了。炉灰蹦的不高,难以惊醒睡梦中的人来。若是就这样下去到清晨,难免会被冻醒。
端方如玉的神君终于抬起眼眸,“玉阶。”
那只翠绿色的宝剑应声幻出,变成挑火棍的大小,顺着帐底的缝隙便钻到了另一边暖香的帐内。
噼啪的火舌重又舔起,玉色剑身占了一层炉灰狼狈而归。袍服将剑身掩盖,唯有掌心的滚烫直击魂灵。
思及此,贺云州自嘲一笑,什么魂灵,不过还剩一半罢了。
明明是神明下凡,松竹般的人物,笑得极为好看,是风卷林涛般的淡雅又恣意,可唯独带了一点暗沉的死气,铺天盖地的弥漫开去。
他们之间,或者说是神与六界之间,等着他的,应当是无尽的黑暗吧。
第21章 玉京山世子金尊玉贵,想养别人的妻子……
二尾狐族离去后,通州城的情况忽然恶变,神魂被吞噬的速度加快。营帐旁的妖族结界似乎响应了被拔出的那一瓣先神之心,隐隐也有消弭之意。
贺云州想起妖界那只寻草吃的兔妖来,结界碎裂之时小妖尚且不敢越界,一旦全面破裂,那些被压迫的小妖们为了生存必定前来人间掠夺。
他再没有办法分出一半神魂来,妖界一旦倒戈,只会增加人间成为炼狱的速度。
求援,是唯一一个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