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会塌了呢，怎么塌了？”

她明明给了贺成溪那颗玉珠，不是说保他无虞吗？怎么会被埋在底下。

“别在上面站着，里面还有人啊！”她高声喊道，可越来越多的人翻涌到废墟上翻找昂贵的财宝，就算是有活人在里面，也会被逐渐加重压死。

刚刚停了雪的玉京山，竟然又下起雨来，粘腻又寒冷，衣衫冰凉贴在肌肤上。

贺云州一言不发翻找瓦片，发丝粘在脸上，毫无气度可言。

他的心动摇着，像是冰封久了被戳得疼痛又麻木。手指被锋利的碎片划出血来，淡淡成粉色流到泥里，混在褐色的尘土里，与凡人无异。

一个神君，没了神魂，守护不了众生，眼见着妖鬼仙界背离大道无计可施。

一个世子，护不住弟弟，让他十七岁的弟弟冲锋陷阵做将军为凡人谋求生路。

多么可笑，多么可悲。

他看见雨幕里，一身淡青色的衣裳，他的妻子大病初愈，脱了大氅在这里寻弟弟的尸身。

一片混乱中，他感觉到似有大厦在心中轰然倒塌。

他的大道，不是一个简单的职责。

是众生平等，哪怕是神明，也要好好感受这个世间的疾苦，所以身居高位的他才能放下自己的的骄傲。

雨势太大了，大到废墟上的人高喊着天罚，奔跑着躲回家里。大到遮住妍娘的身影，跌跌撞撞也寻不到他。大到脚下的铜钱滑得人攀不上，再寻不到贺成溪的影子。

倒下之前，他看见那片淡青色的身影爬高落低着奔到他身边，带着热气的怀抱成了雨里唯一的温暖去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