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与死寂,是妍娘此刻唯一的感受。
她不可能冲出的那片长得密合的竹林,此刻已在身后。满地的断竹被迅速生长的竹林闭合,如同缠死的茧一般包裹住里面的一切。
虎口处依旧震痛。
妍娘依稀记得砍断那些坚硬竹子传到手上的震感,坚韧而带有弹性的竹竿密密交错,在砍断一根之后极速赌断她规划好的生路。
可她没有退路,手里的刀不是生冷的兵器,而是从玉泽尾部抽出来的蛇骨。
妍娘不是不知道她走的每一步路,不乏玉泽的算计。
可她恨不了玉泽,那条黑色的蛇尾甩过来的时候,有一段血肉已经快要掉落。
玉泽为她选择了最锋利最坚韧的骨头做骨刃,足够粗壮的腰部位置。抽骨之痛,在月夜之下,玉泽的竖瞳伴着面颊之上的细鳞升起。
她让妍娘举着那根骨头,用自己的两根獠牙掺着最后的一丝法力倾注进去。
残破的废墟之上,那条了无生机的尾巴软趴趴瘫倒在骨堆
之上,黑色的血顺着骨头之间的缝隙倾注而下。
接收到不同血流的阵眼即刻催动铃铛,霎时间,整个竹林上空都有竹木铃铛的响声。
空洞而急促,催人性命。
妍娘回头,看见玉泽已经稳不住人形。那根细长分叉的舌头隐没在口腔中,依稀能辨出声音。
“……为魔界……”
月光彻底消失之前,妍娘看见她似乎微笑了一瞬,她的口型,大约是小丘。
而此刻,那柄锋利的骨刃已经磕得满是缺口,在无光的黑夜里,妍娘听见往竹林里去的脚步声。
叮当叮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