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的,她就瞧见了那口特殊的温泉,模糊一团的魂体此刻已经上浮在温泉的水面上。
小小的潭口如同镜面,从模糊到清晰,再清晰到连他衣服上的纹饰都一清二楚。
“贺云州……”
他没有动,连发丝都未曾飘动,像是一座雕像,依旧静静的坐在那里,背对着妍娘。
泉水清澈,不是白日清浅,可就算这样,妍娘也踏进去。
把柄骨刃随意的插在腰间,在走向他的过程中,她胡乱掀起水花擦拭着身上沾染的血迹。
从脸颊,脖颈,还有身上。
她的脑子忽然嗡鸣一声,擦不干净的,抔生与她抱过,亲过,同床共枕的日子里,他也知晓吗?
心虚,可却不得不见。
来不及了,周边的风声已经静止,这是抔生杀人的前兆。而此刻,整个大荒中都充斥着血腥味,融进了每一口呼吸间的空气中。
她转到贺云州面前,“我带你走——”
她没敢抬头看,摸到的那双手温暖,带着强劲有力的脉搏,可偏偏扯不动。
妍娘赫然抬头,道歉的话被堵在口中不得出。
他根本没有睁开眼睛,无论怎么说怎么动作,他只是不动的沉睡着。可摸到有力搏动的脉搏,又好似感受到他的生命力,一片虚假繁荣。
温泉的水汽蒸腾而上,聚集在发丝,眉睫上,在长长的睫毛上缀成一排。一滴一滴落到平静的水面上。
温泉水浸湿衣衫,从衣摆处往上爬,在领口白色的里衣处现出一道分明的分水线。在石壁的荧光下,贺云州的神态仿佛静止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