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演愈烈的噼啪声,卷携着灼成暗红色竹叶飘荡成一片猩红的天幕,将一切都吞噬进去。
妍娘看着炽烈的火,竟有一丝希望,若是死在这里,应该比被抔生抓回去要好过。
刚刚逃生动作将妍娘周身打湿,此刻一绺绺的发丝往下滴着水,泪与汗混在温泉水中,潮湿地将她求生的欲望拽入泉水,慢慢往下,沉入池底。
欺骗,阴谋,她当了别人的棋子。
回顾自己这一生,大半的时间都是在混沌中度过。一个凡人,得了先神的恩惠,成了长生不死的人,即使这样,也没能改变她骨子里的平庸。
她没有多大的抱负,救世这件事她从未上过心。拼尽全力而来的,是为了她的夫君,可她依旧搞砸了,救不了贺云州,也救不了她自己。
那片竹海烧成暗红色的余碳的时候,妍娘寻了个好位置,她窝在贺云州的怀里。
滚烫的炭火带着滚滚的余温扑面而来,妍娘听见了那双行走在炭火上的鞋履声。
原本一心求死的心却在此刻紧张跳动起来。她不着痕迹往贺云州的怀里躲去,手指紧紧拽着他的衣襟。
背叛抔生,她的下场会如何?
若仅仅是孤立无援,也未必有此刻煎熬。偏偏她的身后事是贺云州,就想沙漠里渴了多时的旅人,望着一泓总也触摸不到的清泉。
她的夫君,救不了她。
声响停留在温泉岸边,久久未听见水声。
“怎么等不及,出来寻我了么?”
凉风卷尽余热,整个大荒变成一片被焚烧殆尽的荒原,此刻的月亮光洁挂于天际,将这里照得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