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覆说的对,不消失、不折腾,就这么好好地,把日子过下去吧。
当一对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农夫农妇,好像也很好。
她默默地想着,抬眼再看燕覆,他仰面睡着,微松的衣襟上,停泊了一束干净的微光,不是月亮,是雨的颜色。
夜风从支开的窗子里吹进来,虽是夏夜,月圆依旧怕吹出他的病气,起身去关窗的那一霎,手腕却被拽住了。
“上京虎饲龙环,还去吗?”
他醒了!
月圆急切地回转身,回握住了他的手,对上了他平静的一双眼。
“不去了。”她把燕覆扶起来,使他靠在床后,轻声说着,“除非十六抬的大轿子,千里迢迢地来迎娶我,否则我才不去呢!”
她在说笑。
三品以上的官员府上娶亲,才只能动用八抬大轿,她信口开河,杜撰了一个十六抬大轿,除非是天家嫁娶,谁敢?
这也是变相地告诉燕覆,上京城,她是决计不会去的。
再者说了,她那未婚夫,不光是子虚乌有,还是个女儿家呢。
燕覆却失了神,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,“你在一枝园的时候,我出了一趟远门,递送了你父亲贪墨的证据,不料在回还的路上,遭遇了宿敌的伏击,受了点皮外伤。”
月圆听他说起受伤的事,心下不免歉疚,摇了摇头说着,“这可不是皮外伤。都怨我,冲动鲁莽,简直像个倒拔杨柳的鲁智深,才叫你跑东跑西,跑出了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