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像个野人了——”月圆不自然地移开视线,仰头看了看施雨的天,“在山野里,什么事情都能发生。”
她觉得浑身燥热。果然是夏天的雨,把人浇透了,也还是不减暑气。
燕覆没有在檐下停留太久,正要转身进屋子的瞬间,一道紫电忽然劈下,把雨幕劈成了两半,也把身边小女孩的胡思乱想劈开,吓得抱头拱进了他的怀里。
燕覆便推开了房门,将她裹挟着进去了。
竹帘还升着,雨水打的窗子噼里啪啦响,窗外是山墙,有竹子弯着腰做景,雨水一打,静物就活了。
雨的湿润里裹着泥土的气息,在屋子里畅行无阻,燕覆一把拽下了竹帘,风就不动了,月圆才看清楚竹质地板上全是水渍。
没了窗外的光,屋子里暗下来,燕覆将一张棉巾拿过来,递给了月圆,这才走进净室里。
月圆就听到了水浇下来,砸在地上的声音,她裹紧了身上的棉巾,坐在椅上发呆。
这是月圆头一次,认认真真看这间屋子。这间是小厅,净室在左,卧房在右,她坐着的对面,是一架高几,上头摆了鹅颈瓶,插了时令的花儿,也许有几日了,花儿蔫蔫的,像是在低着头哭泣。
也许,在这里住会更舒畅些。
前有山溪,后有竹林,离山下也不远,睡醒了也能听见林莺唱歌。
她正胡思乱想着,小啊呜已然换了干净的衣裳出来,也许是惊讶她的一动不动,燕覆的面上有些歉疚的神情,疾步走过来,拖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,抬手为她拆洗了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