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午后她被召到这里,王后却一直没有出现,而是让负责礼仪的宫人挑剔她的动作和言行。
回答她的是一室的寂静,这些宫人一板一眼地纠正她的礼仪细节,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,这让薇姬更加煎熬。
她面前是空无一人的坐席,坐席旁本该散发冷气的冰鉴在她到来后被撤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十六个灯盘的连枝烛台,每个烛盘都点燃了,灯芯平静地燃烧。
她很想把它打翻,让它烧毁这里的一切。
她内里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,殿内没有一丝风,连轻纱制成的帷幔都没有丝毫动弹的趋势。
王后的寝殿光线明亮,而她素来有节俭的美名,此时却命人看着烛台,不让任何一盏灯火熄灭,这莫名的举动让薇姬感到些许不安。
薇姬想起在雍国时见过这种形制的烛台,如树枝般舒展的青铜烛台,每个枝条上都托着一个灯盘,夜间点燃时能照亮一室,可夏季的白天靠近它,却只有难以忍受的燥热。
余光可以看到盯着她的宫人,薇姬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要放在面前的火焰上。
雍殊已经离开了一个月,听闻雍国深陷东西战场的牵扯,身处虎狼环伺的境地,薇姬不常想起他,只是偶尔她感到难受时,脑海中会闪过他离去前的眼神。
仿佛真的决意不再见到她,所以他那一眼的情感浓烈得让薇姬不敢直视。
很早她就明白了不会有人来拯救她,每当她想起雍殊,总会觉得是自己的妥协与软弱作祟。
不该想起他的,特别是在这种时候。
有汗水滚落在眼里,只要她无法忍受地闭上眼,就有宫人提醒她要目视前方。